那年河蚌正美味

●陆金美

清晨跑步路过一小区，见路牙边放只大红塑料盆，一瞧里面养的是我熟悉的河蚌。它们安静地躺在盆里，那扇形的硬壳上长着一圈套着一圈的波纹，在水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，不问价格，直接让卖河蚌老人给我从盆里捞上五六只装进了塑料袋。

河蚌，在一些地方称为蚌、河歪、菜歪、歪歪等等。它生活在淡水湖泊、河塘沟渠等水底，半埋在泥沙中。年少时，大热天我们常常穿着短裤，光着上身，带着大木盆下河摸河蚌。双脚踩在河泥上，脚下踩到硬东西时，一个猛子下去，一只河蚌就摸上来了，个把小时，便可摸到三四十只河蚌。

大人把我们摸来的河蚌用鱼篓养在河里，要吃时，从鱼篓里捞几只，用刀剖开河蚌的硬壳，将蚌肉取出。河蚌烧咸菜，蚌肉鲜得人们眉飞色舞。

河蚌的美味，一则缘于水质和饵料为河蚌提供了生长的条件。虽然它们常年活动于水底淤泥中，但有坚硬的蚌壳护着，始终不受淤泥的污染，肉质丰腴鲜嫩，每100克的河蚌肉含蛋白质1.09克；二则在于河蚌摸上来，放在篓子里不沾泥养着，使它们吐清了肚里杂质；三是吃时用菜刀剖开蚌壳，取出蚌肉是鲜活的。为防肉老，下锅前，用菜刀拍打几下蚌肉的唇边，让肉保持松软鲜嫩。

多样的烹烧方式更是锦上添花。“常嗣与河水共翩跹，化作佳着伴豆腐”，除了白居易笔下的“化作佳着伴豆腐”，河蚌烧咸肉、河蚌炖鸡、河蚌烧青菜、河蚌豆腐汤、红烧河蚌等等。蚌肉不管与什么食材搭配，做出的菜都鲜嫩可口。

过去在家乡，蚌肉是乡人厨房里的常客，也是招待亲朋的一道应急菜。快到中午家里临时来了客人，上镇难买到菜，只能到河边从鱼篓里拿出几个河蚌，劈壳取肉。很快两大盘青菜烧河蚌就上桌了，肉红菜青鲜香诱人，让人看一眼就垂涎欲滴。真是“田园风味一小菜，远胜珍馐满席陈”。再搬出一坛自酿的米酒，主宾开怀畅饮，真是令人神往。

河蚌，不仅是美食，也具有补充营养、补气养血、强筋壮骨的功效。据《本草纲目》记载，河蚌“味甘成，性寒，入肝、肾经，止渴除热，解酒毒，去眼赤。”据说还有养肤的功效。难怪乡下女子个个皮肤白皙水灵漂亮，莫非是常喝河蚌汤滋养的？

我把买来的河蚌，用菜刀劈开壳，取出蚌肉，去掉杂质，洗净，切成小块，下锅加水，放入葱花、姜块，大火烧开，小火再慢炖半个小时，开锅放盐、味精，再加块豆腐，煮成的汤白白的，喝汤吃肉，鲜嫩无比。怪不得家乡人说：“宁喝一碗河蚌汤，也不愿把神仙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