剃年头 洗年澡

●刘燕飞

踏雪无痕骏马奔，迎来春节福临门。锣鼓喧天庆佳节，大街小巷人沸腾。春节，摇着喜庆的彩铃来了。

想起小时候，年前二十天，母亲就会提醒我们，该去理发啦！

母亲常说，看你们，人瘦毛长的，赶紧去剃个头！剃头店年前的生意真好，人很多，都要排长队，所以，我们必须早一些去剃头。

记得剃头师傅有两个，一个是高师傅，叫高大发，他原先是在乡里给人剃头的。所以，他只会剃马桶盖头，所谓的“马桶盖”，是四周短，头顶一圈长的发型。这样的造型很是土气，理个马桶盖，会让人嘲笑好多天。还有一位师傅姓李，听说是专门的理发学校培训出来的，他理出来的发型，颇为新潮，所以，受到大家一致欢迎。

既然是去理发，就冲着李师傅去的，李师傅不紧不慢的，专注头上艺术，而高师傅这一边就显得冷落许多，可他也不在意，没事就转身跑回不远处的家里，烧烧饭，做做家务。有时候，李师傅这边等候的人太多了，长队排得没有耐心，就找高师傅，高师傅依旧理马桶盖头，或在人家的要求指导下，修修剪剪，小孩子也就凑合了。

理了发，洗了头之后，一身轻松，满头舒爽。对着镜子左右顾盼，的确是比原来的长毛好看多了。母亲瞄了一眼，笑着说，你看，理过头就漂亮多啦！于是，心中喜悦，因为这是李师傅理的头。幸好不是高师傅的“马桶盖”！

冬季里，厂区的澡堂子，是一周开一次，那个场面，满池子都是人，就像下饺子一般，空气迷蒙，灯光昏暗。而年三十这一天，澡堂子是24小时开着的。于是大哥提议，为了避开高峰期，我们晚上十二点去洗澡。

三十晚上，父亲早已把电视调清楚了，因为是山里，信号不好，家家都有室外天线。电视频道调到中央台，八点钟准时看中央台春节联欢晚会。一家老小聚在一起，温暖而喜悦。母亲还在灶间忙碌，炸大鱼，炸糯米团子。随着滋滋啦啦的声响，满屋子溢满了香味。母亲的脸红彤彤的，映照着炉火，这是个举家欢庆的夜晚。

十二点的钟声终于响起，外面噼噼啪啪的鞭炮声，不绝于耳。大哥带着我和弟弟，夹着换洗衣服，还有新买的毛巾、香皂。

推开厚布帘子进去，果然没几个人。里面的大池子浑浊一片，水面上飘着油花。我想起了奶奶经常说的，脏水不污人！我和弟弟欢喜着，像个鱼儿窜入大水池。我们可以憋一口气，从这边，一个猛子，窜到对面，滚热的水，裹着身子，特别惬意！

泡好了身子，开始互相搓背，搓下很多污垢，然后，打上香肥皂，在隔壁的淋浴里冲洗干净。大哥身手利落，赶紧把手里的脏衣服浆洗一下，热水足足的，我们都会心满意足。换上新衣服，走出大门外。

屋外，天寒地冻，山里的夜晚格外冷峻。可我们的身体、心中，都是温暖如春，脸颊上都是两朵红晕，一身都是清新的茉莉花香皂的味道！远处近处，不断的鞭炮烟花声，我们又悄悄长大一岁。新年，伴着春天的脚步，踏着夜色，不可抗拒地来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