炆糖果，马年香

●蒋道荣

“轰！啪！”一阵阵鞭炮声喧闹了诗城乡野，一副副春联描红了腊月，一群群人流忙碌了市场……到处洋溢着浓郁的年味。为了让马年春节过得像马儿一样欢腾，我和老伴开始炆糖果了。马年春节踏着腊月的雪花来了，我家的年味也开始越来越浓。

如今我子孙满堂，作为爷爷的我，要大展身手了。马年，我是要做出马年的味道，我特地选择在灶膛里架起木柴，燃起火“噼啪”作响，铁锅里的花生米在热砂中翻滚，像一群顽皮的小马驹，“噼里啪啦”跳探戈，炒熟了变成胖胖的“小娃娃”。

最关键的工艺就是熬糖稀了，炉膛熊熊燃烧，糖稀在锅里波浪似的翻滚，糖稀里放足白糖，不停地搅拌，这样熬出的糖稀鲜甜而均匀。老伴用竹筷挑起一缕糖丝，对着阳光查看成色——那糖丝必须金黄透亮，如马鬃般富有弹性，琥珀色的糖浆凝固住花生绽放的瞬间，如同封存了秋日田野的馈赠。

花生米冷却后就开始用糖稀掺和赤身裸体的“黄胖子”，拌上生姜粉和红绿丝，充分搅和揉成团团。花生糖要趁热切块。我们刀起刀落间，金黄的糖块整齐排列，每一颗都裹着饱满的花生碎。孙子偷偷捡起一块边角料，烫得直跳脚，却甜到心里，那甜味里，有花生的醇厚，有麦芽糖的芬芳，更有过年的香甜味道。

做芝麻糖时，小小的芝麻在锅里跳跃，像无数匹黑色的马驹在奔腾。芝麻的香味比花生更为清雅，混着糖浆冷却后，咬在嘴里“嘎嘣”作响，那是属于新年的声音，是岁月的畅想，是春天欢乐的音乐。

最有趣的是做花生酥，我们将花生碎、麦芽糖和猪油混合，那团黏糊糊的混合物看起来毫不起眼。但用木槌反复捶打后，奇迹发生了——粗糙的原料渐渐变得细腻油亮，像被驯服的野马般温顺。压模成型时，我抢着在每一块酥上按出马蹄印，让糖果记住它的年份。

如今，尽管市场上销售各种各样的花生糖、炒米糖、芝麻糖和花生酥，但都没有我亲手制作的花生糖味道正宗，香脆可口。

我家有个习惯，除夕夜一定要将糖果装进青瓷坛子里，一层糖一层红纸，像是封存了整整一年的甜蜜。守岁时，我们围坐在取暖器旁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，嘴里含着自家做的糖果，那种脆香，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。在过年期间总要摆一盘在客厅的八仙桌上，招待登门拜年的亲朋好友。纯手工制作的糖果，或许没有商店里买来的精致，但它们承载着最朴实的年味，承载着一家人围炉而坐的温暖，承载着一个关于马年的甜蜜记忆。

马年春节中，我家客厅总有“嘎嘣、嘎嘣”的响声，那是全家品尝劳动成果的礼赞，别有一番喜乐在心头，仿佛在咀嚼生活中绵延不绝的爱——浓郁亲情的年味花儿般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