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，难忘儿时美味

●傅中平

端午节在吃的习俗上，许多地方都大体一致：包粽子、吃多少多少“红”。汪曾祺在他的《端午的鸭蛋》一文里说，家乡高邮在端午节里要吃“十二红”，至于哪“十二红”，除了苋菜、虾、鸭蛋，他也不能一一还出。端午吃“红”虽大体一致，地域不同又有差异。

我的家乡当涂端午节都是吃“五红”。河虾、黄鳝、苋菜、咸鸭蛋、雄黄酒。其实不管说“五红”还是“十二红”，这都是过去的习俗了，并没有人在采买的时候“按图索骥”。多买几红少买几红，买哪几样红，都随你的意愿。

我的家乡在过去“五红”品名里有“雄黄酒”这一项。这使我想起了很早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《白蛇传》。端午节里，白素贞经不住许仙的劝说饮下雄黄酒，结果现出白蛇的原形，许仙当场吓死，这才有了后面白娘子盗仙草那一折。

雄黄酒旧时认为它可“驱五毒”，殊不知，雄黄中含砷，是有毒性而不可饮用的。我在儿时过端午节时，外公仅用雄黄酒象征性地在我额头、身上点抹几下，以达避暑毒、驱蚊虫的目的。

说起家乡端午的吃食，我不能不提绿豆糕、蜜饯糕。这两样东西似乎已成为当涂人过端午节的标配。即使你记不清时令，只要看到店里开始卖绿豆糕、蜜饯糕，仿佛倏忽提醒你端午节快到了。

绿豆糕顾名思义，是由绿豆制成的。清代康熙年间，江南苏式糕饼技艺沿长江传入当涂，端午阳气盛、湿热重，绿豆糕用来祛暑防毒，搭配粽子取“粽（中）＋糕（高）＝高中”之意，祈福科考顺遂，逐步固定为端午早点。

至于蜜饯糕，则是起始于清代中晚期。其时，当涂本地糕坊借鉴苏式蜜饯配方，用青梅、金橘、冬瓜蜜饯入糕，做成蜜饯糕。

绿豆糕和蜜饯糕好像是端午节的一对姊妹，也是当涂人过端午的象征。没有哪一家过节的时候只买绿豆糕，不买蜜饯糕，或者只买蜜饯糕，不买绿豆糕。少了这两样东西，便好像没有过端午节一样。犹记得少年时代，每到端午之时，家里的餐桌上除放有粽子之外，父亲还会买来绿豆糕和蜜饯糕。两种糕点，风味各有不同。绿豆糕入口绵密粉糯、松散不噎，咀嚼中慢慢化沙，甜味和麻油的香味一起袭上心头。而蜜饯糕软糯弹润，糕身绵软带韧劲，咬一口像软糯米糕，湿润又不沾牙，那种果香混着米香甜滋滋的味道在心间慢慢洇开。

我从小就爱甜食，每到端午必吃绿豆糕和蜜饯糕，直到去年开始才被动地有所收敛。不吃那是不行的，嘴馋。吃，还要盯准“金菜地”老牌子。妻子虽对我限量，她说：“你现在血糖高……吃一点就行了！”我却趁她不注意，瞬间将一层绿豆糕纳入腹中。或许，我早已经将它们吃成了心头的乡愁。